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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毅侃球:这个赛季才刚开始 刺蜜们请相信马刺和波波维奇

时间:2019-12-22 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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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场上,胜利会解决所有问题。而当你赢不了的时候呢?麻烦,质疑,嘲讽,背叛,还有来自“中立方”看似公正的问责,就会纷至沓来。

既然圣安东尼奥马刺遭遇到格雷格-波波维奇执教时代前所未有的八连败,那么迎接前所未有的挑剔与指责也不可避免。

在中文篮球写作界,没有一篇针对马刺本赛季差劲表现的评论写得比猫三上星期的《敢问刺蜜,现在是什么时候?》更高级,毕竟猫三不会像某些低劣的自媒体从业者那样为了硬凹观点而使用恶意翻译失实的论据。

不过当猫三也开始变成自己当初讨厌的模样,重复进行大段的自我引用的时候,我不得不站出来提醒他:两年前那篇《你以为自己真能爱马刺一辈子吗?》好是好,倒也没有伟大到值得你本人反复引用的地步。

猫三两年前的文章,大意是指出我们刺蜜不过是赢球蜜。猫三上星期的文章,则主要是呵斥我们:呔,妖孽,大限已至,还不现出原形!

我从十五年前投身篮球媒体,到五年前肉身抽离出来,十年间不断面对相同的疑问:作为媒体人,你怎么能旗帜鲜明地充当某个队的球迷呢?你不是该保持中立与客观吗?

可多年下来,负责任地讲,我没见过哪怕一个绝对中立客观的媒体同行——不论是高高在上的前辈,还是特立独行的新人,都有各自的喜爱与偏好,区别只在于是否主动公开表达出来。而即便是那些不公开表达偏好的人,他们的观点,他们的态度,也总会在字里行间、言谈举止中向外输出,从而影响球迷,请问这叫中立与客观吗?

绝对的中立是不存在的。

作为一个旗帜鲜明的刺蜜,我一向认为故作中立姿态的评论者最大的问题在于事不关己,不提供解决方案,或者看似提供了解决方案却不用承担责任,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赢了就说好,输了就说不好,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我们球队蜜不一样,我们是认真投入了情感、精力、时间还有金钱的,球队输了我们是真痛。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们所做的分析、所提的设想,即使远在地球另一边,也是利益相关。这就是为什么前些年理智的中立者会说“马努老了,帕克老了,马刺应该趁他们还有交易价值的时候把他们送出去”,而我们刺蜜想的是:“我们不要冠军,我们要马努/帕克。”窃以为,我们的想法要更加可贵一些。

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的《利益攸关》讲的就是这么回事:你不能置身事外,你得切身投入到一项事业中去,为自己的观点、建议、决策承担风险,承受损失。拿华尔街的银行家来说,“利益攸关”就是要拿出自己的真金白银,跟客户的资金绑在一起进行操作,这样他们很可能不会按照之前的投资策略来赚钱。

球队输球,叫人滚蛋容易,劝人摆烂也容易,可是然后呢?尼克斯、国王、太阳、森林狼摆了那么多年烂,选了那么多乐透新秀,你们事不关己的中立者是情感上对他们不离不弃了,还是大部分时间对他们不闻不问了?如果他们是你手里的队伍——不,不用是你的,就说如果他们是你从小跟老爸场场去球馆加油的队伍,如同波士顿凯尔特人之于比尔·西蒙斯那样——你还会鼓励他们年年摆烂吗?

如果你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所谓中立者,你根本理解不了利益攸关的球迷是何感受,所以你分析分析就好,评论评论也行,最好不要替他们做什么决定,更不必以此扮演预言家。

你不是刺蜜,你对刺蜜无法感同身受。

你们总以自己的认知来评判我们。我们说“So proud to be a Spurs fan”,你们总觉得我们骄傲的是马刺拿了五个总冠军、连续22年打进了NBA季后赛。于是当我们遭遇厄运,当马刺本赛季以9胜14负开局、眼看光荣的季后赛纪录就要不保,你们便迫不及待地幸灾乐祸,“你们也有今天”,“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讲真,我们很莫名其妙的好吗?

你们似乎总以为我们骄傲的是那个结果。只要结果不好,你们就可以把我们的脸打得稀烂。

不是的。

我们骄傲的是:很多时候马刺明明应该打不过,却总能站起来,用自己的信念与坚持,用超脱于天赋的团队力量,与那些明明比不过的超级天赋相抗衡。

比如2014年总决赛马刺4比1赢热火,是符合双方天赋对比预期的吗?当时多少人认定结果跟前一年不会有两样?即便马刺赢,又有多少人相信马刺能客场双杀、五场结束战斗?

又比如2017年西部半决赛,马刺先没了帕克,后没了卡瓦伊·莱昂纳德,有几个人真信马刺能啃下哈登领军的火箭来,结果G5天王山发生了什么?G6到客场又发生了什么?

再比如上赛季首轮七场大战,西部老七磕老二,马刺最后确实没赢得了,可你看过那轮系列赛,看过G7他们多么困难却还咬到了最后一分钟,那是首轮出局这一结果可以简单描述的么?

能比如的太多太多,我没举更早的例子。

我们骄傲的不是那个结果。我们骄傲的是不论结果如何,不论是登顶还是止步首轮,马刺每一年很少在过程中让我们一无所获。这个队总有办法荡气回肠,这个队总有一种称得上风骨的玩意儿。人活着是要有点精神的,我们骄傲的是这个。

就在这几天,就在猫三写完“敢问刺蜜”之后,马刺连打两场加时赛,连续两战在第四节最后两分钟至少落后8分的情况下逆转获胜,这是过去二十年NBA没有球队做过的事。是,这远不足以扭转马刺的赛季命运,但凭这两场微不足道的常规赛胜仗,你不觉得我们刺蜜的骄傲还是有点道理的吗?

截至目前,马刺的2019-20赛季依然很失败。可对刺蜜而言,这不过是我们早就知道自己终究要经历的一部分。

我们同时也知道,只要这支球队费二十余年构筑起来的文化没有崩塌,我们就还有机会再敲到第101锤。哪怕一切看上去无济于事,石头上连条裂缝都没有,一锤一锤敲下去,总归是有用的。

这就是刺蜜跟你们不太一样的地方。石匠哲学?你们听过,听听就过去了。而我们不只听过,我们还信奉它,我们在自己的人生中实践它,我们感受过它的力量,我们知道它不是鸡汤,我们知道它不说谎。

自从“马刺是职业体育世界的童话”这一说法广为流传,就总有人想在我们面前戳穿它,想把童话甩到我们脸上,告诉我们这全是假的。刚好《奇葩说》上上周有一期辩题叫“该不该告诉小朋友童话是假的”,辩论的精彩内容我就不摘录了,没看过的可以自己找来看。我只是想说,有些东西是不管你站在辩论哪方都可以达成的共识:童话来源于现实,童话或许是假的,可童话中的道理是真的;你知道童话是假的,但你长大成人,在残酷的现实世界里搏杀,也最好还拥有相信童话为真的能力。

马刺过去二十多年给职业体育世界留下的故事,还有精神遗产,有哪些是真的,又有哪些可能是假的,你以为我们刺蜜不比你了解得更清楚吗?但我们相信为真的那些部分,能够帮助我们拥有更好的人生。你非要拆穿,非要告诉我们都是假的,会显得你更聪明吗?相信“还不都是为了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天赋就是牛逼”,“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天赋不够、抱团来凑”,这对你的人生会有什么帮助呢?

不是每个队都有真正的球队文化可谈。放眼NBA三十支队伍,不管成不成功、拿没拿过冠军,大概只有马刺和凯尔特人、湖人、勇士、爵士、小牛、步行者等寥寥数支队伍算得上有贯穿多年的球队文化,这跟球队所有权的稳定性、管理层一以贯之的行事风格密切相关。球队文化构筑起来不容易,推翻也没那么简单,不是输几场球,或者一两个赛季没进季后赛就彻底玩完的。

马刺的文化能一直传承吗?会不会有崩塌或者消磨殆尽的一天呢?当然有可能。但眼下,波波维奇还是这个队的主教练,邓肯还在这个队的教练组里,R.C.布福德还是这个球团职位最高的管理者,霍尔特家族还拥有和掌管着这里,马刺的文化就没那么容易一夜倾颓。

这些东西还在,马刺球员还在以我们熟知的方式磨合和征战,我们就还有支撑自己陪伴这支球队的理由。我们不只为赢球的结果骄傲,真的。

猫三上星期那篇“敢问刺蜜”的文章里,我意见最大的是把结论导向波波维奇该对马刺本季惨状负责的方式。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福尔摩斯这话用得好酷,我第一次读到那里也暗暗叫好。可是,逻辑呢?逻辑呢?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了吗?

德琼泰·穆雷作为马刺本季实质意义上的最重要补强,进步幅度并不符合期待;阿尔德里奇又老了一岁,竞技状态下滑;队中有布林-福布斯、米尔斯、贝里内利这样一票三分投手,但其中只有米尔斯算半个能持球强投的人,投手们位置重叠却没有一个攻守兼备,因此没法同时摆上场;正如上上赛季的马刺其实是阿德单核的球队一样,这个赛季的马刺基本是德罗赞单核的球队……

这些你都没讲,或者避重就轻地讲了一点,然后就跳到“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就把屎盆子往波波维奇头上扣啦?

波波维奇是不是不用负责任?当然不是。波波维奇是不是不可质疑?当然也不是。但我们不能因为他是当今队里名字最响亮的那个人,为了他的名字写进标题,就简单把主要责任往他身上套。质疑,也得质疑到点子上。

马刺八连败期间,整个中文世界的球迷都在质疑波波维奇为什么弃用休赛期引进的德马雷-卡罗尔。好啦,后来用啦,都看到卡罗尔的竞技状态啦,表现出色吗?能解决问题吗?防得够好吗?25%的三分球命中率及格吗?一个个搞得比主教练更清楚他手下球员的竞技水平似的,主教练还得一个一个去验证球员不灵向你们证明吗?

上文说了,这些问责最大的问题在于事不关己,不给解决方案。这意思是说,一旦照你们说的办,事实证明还是不行,你们并不为此负责。你们并不会承认“好吧,是我错了”,你们只会继续找出下一个质疑的理由,“为什么不多用朗尼·沃克”,“为什么不给凯尔顿·约翰逊机会”……大哥大姐,为什么不用,因为教练组看得到他们没做好充足的准备啊!

我曾经用许多文字讲述过:波波维奇不是神奇,他只是“有一套”——他有自己的哲学,有自己行事的准则,并且把这套准则坚持到底。他赢,是因为这个;他输,也是因为这个。

波波维奇执教有没有毛病?有。他信任经验丰富的老球员,宁可牺牲天赋也不肯随便放生瓜蛋子去场上在犯错中成长。这些是他作为一个固执而传统的老教头的局限,可你不要忘了,这些同时也是他的赢球之道。马刺在他手下从来以少犯错误见长,少犯错误是怎么来的,就是用人慎重、倚仗经验换来的。

而波波维奇执教从来没有一个毛病叫不善变通。球队每每陷入逆境,波波维奇从来都及时应变,不怕推翻自己。你们可能不记得也不在意,但上赛季之初,马刺的成绩一度也很糟糕,防守一度也一塌糊涂,还不是波波维奇不断做出调整,丹特·坎宁安从首发到弃用,珀尔特尔从轮换边缘到首发,直至3、4月份,阵容被调出一个相对稳定也具有最大合力的状态。如今,波波维奇正在做同样的事情,只不过本赛季没有控卫接连受伤的借口,八连败又让你们不能淡定而已。

对波波维奇而言,常规赛就是一个敲百锤的过程。你们不要太早下结论,现在才12月份。

实际上,我写这篇文章不为反驳猫三。我有耐心把他的文章读完,我清楚他最后的落脚点跟我没有两样:现在正是看刺蜜够不够相信波波维奇的时候。

这篇文章,我就是写给刺蜜们看的。

我知道刺蜜在各自的生活圈子里一向都是少数派,身边很难找到同样深爱马刺的同好。所以在这个马刺迟早要经历的低谷期,我要用这篇不算短的文章告诉你们:你从来都不孤独。

你的坚持没有错。你所相信并且给你带来过深刻影响的那一切,还有跟你一样的人也同样在相信。我们与这支球队的共同经历,他们不会懂,而我们彼此都懂。

相信过程。相信百锤。相信马刺。

最后,让我来正面回答猫三老师标题中的问题——

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正是分辨你究竟是赢球蜜,还是真心喜爱这支球队内核文化的刺蜜的时候。

Go Spurs Go.

本文内容转自微信公众号:杨毅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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